耄耋之年的“孩子王”

2019-02-02 19:31:00来源:央广网

——抗美援朝退伍军人郭斯行发挥余热从教札记

  央广网遂川2月2日消息(通讯员李书哲 刘祖刚)冬日的早晨,明媚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那一缕薄雾,群山环抱的村落渐渐苏醒。草林镇大坪村村委会院子里,鸟鸣啾啾,绿树成荫,车和人也多了起来。

  “感谢党,感谢各级组织领导对我的培养,我愿意生命不息,奉献不止,以实际行动报答党恩。”尽管步履有些蹒跚,但郭斯行在“鼓励后代育苗,奖励优秀学子”暨《九旬拾忆》赠发仪式上,说出这句话时仍然铿锵有力。

  70年代以来,郭斯行免费帮助辅导的学生近2000人,创办的爱心育才奖坚持7年,奖励现金及物品10万余元。

  他是抗美援朝屡立战功的志愿军战士,他是退伍后执教讲坛的小学教师,他是文化站的先进工作者……多年来,他先后获得全国农村体育积极分子、创先争优先进个人、江西省开拓老龄事业先进个人奖、老干部工作先进个人、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等荣誉。

郭老和孩子们在一起(央广网发 梁春燕 摄)

  抗美援朝战火洗礼

  1949年9月,怀着对部队的憧憬和报国的热情,江西泰和新生中学的一名普通高中生——郭斯行弃学从戎,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48军142师425团(25支队)的一员。

  次年11月,步行、乘车、坐船……他抵达辽宁省锦州市北大营,并编入高炮61师,603团2连任文化教员兼战地宣传员。

  初来乍到的南方人,难以适应东北的天寒地冻。郭斯行在练兵场与战士们同甘共苦地训练和劳动,还顶着风霜雨雪,坚持不懈地在最前线采写新闻报道、编写黑板报、组织文艺演出,晚上也活跃在连队,为战士们读报、讲故事、谈心,鼓舞将士们的斗志。他先后受到师政治部嘉奖、表彰荣立三等功,被评为练兵场的优秀宣传员。

  极端恶劣的环境下,大家咬牙坚持、全副武装,常常冒着枪林弹雨夜行军。敌人的炮火落在行军途中,也落在朝鲜的民房。所到之处,皆是焦土,满目疮痍。

  为了扭转战斗的不利局面,我军开始修筑地下道。一个连队一个月常常凿坏上千把钢凿,将几百把十字镐磨成锤子一样的铁块。郭斯行的手掌上,结满了一层又一层坚硬的血茧。射击工事、交通壕、干道、支道……志愿军战士就靠着双手挖出了6240公里的坑道防御工事。

  1952年5月12日下午3时,身处朝鲜北川的郭斯行执行任务在阵地之间往返时,6架敌机猛向高炮阵地俯冲投弹。赶快隐蔽自己才可能安全,却也可能招来部队的灭顶之灾。郭斯行果断决定,就地卧倒一动不动,扫射的子弹从身边不断地飞过。由于我军炮火猛烈,垂头丧气的敌军无功而返。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的郭斯行竟毫发无损,连队也得到了师部的通报表扬。

  3个月后,“平壤”村庄的险要山坡上,603团高炮部队配合步兵对侵犯敌人展开英勇反击。6架敌机盘旋着俯冲下来,越飞越低。郭斯行站在阵地中心,双手紧紧握住广播筒,在烟雾中慷慨激昂地鼓励着部队。终于,随着指挥部的一声号令,对准敌军猛烈发射的炮口击落3架敌机,其余3架狼狈逃窜。中国人民志愿军高射炮军队的通报嘉奖,又发到了每个连队。

  长期处在极端艰苦的环境和过度劳累,让郭斯行出现了多种综合病症。随着朝鲜停战,郭斯行随部队到北京治疗。病情逐渐稳定下来,组织上将他调到河北省黑山县军人集训团担任宣传工作。最后训练和工作的半年里,反复发作的关节炎时常折磨着他,但他仍然咬牙坚持。

  两年后,旧疾困扰的郭斯行退伍回到地方,挥泪告别了难忘的军旅生涯。

  孩子们心中的太阳

  脱下戎装的郭斯行,先后担任草林水北小学的教导主任、端源小学的学校负责人。

  端源在交通极为不便的深山之中,这个初级小学只有2个班,2名教师,40余名学生,教室、办公室和宿舍暂借祠堂和民房使用。

  每逢下雨,就是郭斯行最担忧的时候。他总要到学校附近的河道旁,去查看、接送学生。汛期木桥被冲毁,他全然不顾湍急的激流,挽起裤腿就蹚了过去,背起腿脚不便的学生到对岸。

  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好的环境学习,郭斯行向上级反映请求建校。当时财政紧张,难以筹措资金。多方商议后,郭斯行和村干部黄家琛将村里积压多年的山场和存款手续办妥兑现,劳动力按户人口负担解决。

  1973年5月,凝结着心血和汗水的新校舍终于落成。

  端源小学的生源越来越多,教学质量也在全乡一跃成为鳌头。还有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,养鱼、捡木梓、学校试验田、组织勤工俭学、开展文艺活动……

  当地农民知识贫乏,为了“授人以渔”,郭斯行办起了吉安地区首家农民夜校,晚上教大家读书写字和农业相关知识,接纳了150余位农民学生,点燃了全民学习的热情。

  郭老师正讲着课,因病和劳累过度突然疼痛难忍,豆大的汗珠直从额头往下掉,他一只手紧捂着疼痛处,坚持把课讲完,有几次竟晕倒在讲台上。同学们要扶他回宿舍休息,他却硬要大家扶他坐下,休息一会又硬撑着身子继续讲课。这,已成为学生们心中共同的记忆。

  刘雅场在作文里这样写到:“郭老师是我心中最尊敬最可爱的人。”8岁那年的她,半夜三更高烧不退、神志不清。班主任郭斯行不顾自己关节炎发作的痛苦,从床上一瘸一拐地赶过来,安慰哭泣不止、束手无策的家人,果断将她送到草林卫生院并负担了所有医疗费用。在物资奇缺时,郭老将部队带回一直舍不得喝的牛奶送给她补充营养。康复后,郭老还经常给给这个特困家庭的孩子买学习和鞋袜。

  “您是我心中永远的太阳。”郭永红19岁那年,父亲不幸罹难,留下4岁的弟弟、80高龄的爷爷。正当她整日在家不吃不喝、以泪洗面时,郭老奔走操劳办妥丧事,强忍着眼泪,夜不成寐地为永红起草“化悲痛为力量”的方案,安慰她从悲痛当中走出来。永红名落孙山,郭老安排她去学技术;脑供血不足,郭老三番五次带她就医。

  近三十年的教育生涯,众人皆以为离休后的郭老要安度晚年。而对他来说,人生大幕只是徐徐拉开了一角。

  1984年,郭老担任文化站站长,又作为草林老年协会,关工委,老人体协的骨干力量,他坚持办好文体活动,开放图书室、阅览室,对劳动、文明典型进行宣传报道,并担任免费的课外辅导员,关爱下一代,先后获得了省、市政府的表彰。

  太阳散发的光和热,是如此温暖,照射了无数孩子稚弱的内心,照亮了他们人生的旅程。

  “一位永不退休的教师”

  毛主席在表扬雷锋同志的时候这样说到:“一个人做一件好事不难,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。”

  “你们俩到底谁看病?”步履蹒跚的老人和满脸朝气的少年相携走来,医生常常感到疑惑。这样的场景,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。

  郭斌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捋捋头发:“最近喉咙痛,爷爷周六就来家里唤我去县城看病哩。”

  14岁那年,斌燕在草林中学读初二,养母不幸去世,举家借助在朋友那。辅导过斌燕胞姐伶燕的郭老安慰这个茫然无措的小女孩,主动提出辅导她。周末,斌燕做作业,郭老就在家里泡好菊花茶,准备好点心坚果和午饭。给她辅导功课、制订学习计划,高考填志愿帮助参谋;送去日常需要的学习和生活用品。早晨五点多,郭老就领着斌燕、伶燕姐妹俩锻炼,边跑步边聊学习和生活。那阵子的斌燕的体重从70斤增到86斤,体质也好多了。直到现在,郭老还还常做好营养粉给她送去。

  养父的两个女儿也在郭老那里辅导多年,郭老还拿出微薄的工资的资助养父建房,帮着调解土地造成的邻里纠纷。

  今年,师范毕业的郭斌燕刚到堆前小学,郭斯行叮嘱副校长要多照顾她,她却自愿到最偏远的久渡村小任教。伶燕读了吉安职业技术学院(师范),现在也在南昌的培训机构做老师。

  70年代末,工资仅仅只有几十块钱的时候,郭老就开始资助困难学生。来郭老家辅导的学生,多时一天可达30余人。家里的瓶瓶罐罐都是各种给学生补充营养的坚果,院子里栽种了许多了绿植和花卉。虽是陋室,格外雅致。附近的毛泽东旧居郭老常带着学生开展革命传统教育和讲学。

  几十年来如一日,郭老担任免费的课外辅导员从未间断,带过和资助过的学生近2000人。他设立的爱心育才奖学连续7年奖励莘莘学子,帮助困难学生交学费、给学生购买学习生活用品,扶贫济困现金及物品累计10万余元。

  “鼓励后代育苗,奖励优秀学子”暨《九旬记忆》赠发仪式上,草林小学11岁的王小晨荣获了今年郭老亲自颁发的育才奖学金,她说:郭老就像一位永不退休的教师,给予了我太多支持和鼓励。我将来也要成为那样为校争光、为国出力的人!

  在郭老精神的感召下,整个家族的晚辈们也都助人为乐,邻里关系融洽和谐,临近悠富村的郭氏承本堂理事会会长正筹备助学“育才基金会”……

  仪式结束后的家宴,郭老收到了很多学生和家长们的祝福与问候。王祥在深圳买了房要接郭老去小住;沈阳医科大的硕博连读的罗祥让家长转交千元以示感谢被郭老婉拒……

  耄耋之年的郭老悉心辅导和尽力帮助学生,闲暇之余看书读报写字。生活上,他极尽简朴,出差吃的是四块钱一碗的素面,毛巾已用到脱色还舍不得扔。他交待至亲,立遗嘱把存款资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

  笔者离开大坪村时,繁星满天。

  郭斯行,如太阳的温暖,如黑夜的星光,他照亮了草林的小村庄,也让我们看到了爱的力量,看到了生生不息的希望。

编辑: 王一凡
关键词: 遂川;孩子王;教育

耄耋之年的“孩子王”

冬日的早晨,明媚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那一缕薄雾,群山环抱的村落渐渐苏醒。草林镇大坪村村委会院子里,鸟鸣啾啾,绿树成荫,车和人也多了起来。